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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、蚂蚱、鸽子和我

那次坐同事摩托车游天山,路上走散了三位,我们就在路边一农庄旁等他们。

    等待的时光漫长而又极其无聊,我来到庄稼地,一只老黄牛在田边悠然吃草。

它吃两口青草,一会儿抬起头来,默默地望着我;我低头啃两口西瓜,仰起脸来瞧着它。

    夕阳下,牛的身体呈现出褐色;我的皮肤原本就黑,一个夏天更是被晒成了咖啡色。

    牛的眼睛圆圆的,乌黑发亮,呆呆盯着我看;而我的眼睛也圆且大,亦是乌黑发亮并且直勾勾地回盯着它。

    牛不时甩打甩打尾巴,驱赶牛虻;我不时也晃晃脑袋,摆脱小昆虫,脑后扎成马尾辫的长发也随着晃打晃打。

    那天我对着牛,说了好多好多话。

    就觉的自己就是一只身材玲珑的褐色黄牛,跟我的同伴隔草相望,在互相打量问安。

    同事唤我时,我突然禁不住放声大笑,直笑得两腿发软,瘫坐在草地上爬不起来。同事随着我傻笑。

    依依不舍地跟牛伙伴告别时,它似乎还为我的大笑所惊吓,愣愣的望着我。

    夏天朋友请客吃饭,吃完饭我们来到广场散步,广场有许多鸽子,我从养鸽人手里买了许多鸽食,来到鸽群中央。

    手中载满鸽食,我伸出胳臂,任鸽子落在我的臂上、腕子上和手中;我不断将吃了许多的鸽子撵走,鼓励那些局促不安胆小鬼飞到我手上来觅食,我的温柔并没有起多大作用,胆小鬼鸽子通常又瘦又小,肚子瘪瘪的,可是它们踏着碎步怯怯望着我,硬是不敢偎上来。

    我觉得自己就是胆小鬼鸽子中的一只,明知天天大喊减员的单位不再肯收留自己,日日被单位驱赶,被贬的自信心尽丧,却不敢飞上广阔的蓝天或资源丰富的市场觅求生路。所以我怎能不是又瘦又小,肚子瘪瘪?

    于是我对胆小鬼们更加亲切无比,耐心细致的引导它们,勇敢一点。

    一只大鸽子飞到了我的长裙领口,我不得不仰起脸来,让它停留,:“哇,一只大胆的色鸽子!”朋友说,于是我们一阵大笑。

    那晚,我笑那些可爱的鸽子,栏外的游客笑我。

    周末早早吃罢晚饭,带着姐姐的弟弟的孩子,招呼上邻居一家,我们聊着天散步去黄土山,常常对我的女儿讲起泥火山,那是我小时侯的乐园。

    邻居家的大人坐在废弃的水泥连旧址那儿闲谈,我则领着孩子们在山谷里逮蚂蚱,那可是我小时侯最常做的功课。红翅膀的、蓝翅膀、黄翅膀的蚂蚱翅膀上有着黑色的图案,敏捷地在草丛中飞舞蹦跳,它们是我小时侯最好的玩伴。在最荒凉的戈壁上都能找到它的身影,而且居然生的那样的色彩丰富线条美丽。

    我和一群六七八岁的孩子跑来跑去的追蚂蚱,每扣住一个,我们都要大叫欢呼庆祝,认真地装进小瓶子里去,玩到夜幕降临,碎钻般的灯火在炼塔和乙烯那儿闪烁的时候,我才领着一群孩子带着战利品兴致勃勃离开,我们争论着吵嚷着一路上热闹极了。

    邻居八九岁的孩子常常找我和我的女儿聊天,讲笑话谈的高兴的时候我们笑的抱在一起,躺在地毯上打滚。

    跟孩子在一起找到的那种快乐,令我觉的我的心变的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白天里我会穿着整齐的衣裳,将头发梳整齐盘起,端坐在办公桌前,上班前,我先告戒自己,少说话别张扬,收敛起内心的一切活动。我对自己说,三十多岁的妇人了,你没有犯错的权利,要严谨内敛,要端庄大方,要好好学习不能放松,要努力工作不可任性。白天里我从不问自己快乐不快乐。

    但白天那个人不是我,她只是一部机器,装着一副女人的躯壳的机器,为了生存,这机器必须每周五天开启。

   

分类:幸福图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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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2007-05-14 12:24